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危机:船员被困、合同失效、支付中断
自中东地区冲突升级以来,约1900艘商船被困于霍尔木兹海峡附近,其中包括印度籍船员PK Vijay所在的‘Mahakal’号。该船因船东失联、未支付薪资且未提供离船证明,导致船员滞留逾一年。
Vijay称,他原本被承诺在船上工作,但实际被分配至一艘报废船只,并被告知将转至其他船只。然而,数月过去,转船未实现,船东与招聘代理均停止回应。他已完成合同,但14个月未获任何薪酬,且无法合法离船。
“我合同已结束,但分文未得。已过去14个月,他们甚至不允许我们离开,”Vijay表示。
‘Mahakal’号的两名船员已逾一年未收到船东消息,也未获得报酬。由于缺乏船东出具的正式“离船证明”,船员无法合法下船或返回家乡。
战争中的脆弱航运系统
自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打击以来,霍尔木兹海峡区域局势紧张,伊朗实质上封锁了该海峡,导致多艘商船被困。国际海事组织(IMO)数据显示,截至3月24日,该区域已报告至少18起船只袭击事件,造成伤亡。
在该区域活动的约2万名海员和港口工人面临风险加剧。对于已被困在船上的船员,离船选择极为有限。
跨国航运的法律灰色地带
现代航运体系涉及多国管辖:船舶可能由一国所有、另一国注册、第三方管理,并停泊于第三地。正常情况下,这种复杂结构保障全球贸易流动;但在危机中,却可能使船员陷入法律真空。
Vijay所在的‘Mahakal’号未在IMO正式注册,由私人所有,属于监管薄弱船只。国际运输工人联合会(ITF)称,2025年为全球弃船事件最多的一年,共报告409艘船只被弃置,影响超6200名海员。中东地区占150余起,印度籍船员受影响最多,其次为菲律宾和叙利亚籍船员。
ITF航行运营协调员John Canias表示,组织已设立“战时作业区委员会”,呼吁船东允许船员在高风险区域(如阿拉伯湾、霍尔木兹海峡、阿曼湾部分地区)终止合同。但此类措施依赖船东配合,而在弃船案例中,船东往往失联。
船员的心理与安全困境
ITF称,冲突爆发后,每日接到数十起船员求救电话。部分船只因袭击损毁,甚至失去动力和燃料。Canias透露,近期收到一段视频,显示导弹在距船只10米处爆炸。
“我们见过船只受损、船员被迫弃船,也见过船只完全断电的情况,这对他们非常危险,”Canias说。
对于被困船员,风险不仅来自物理威胁,还包括心理压力与孤立感。Vijay在电话中向家人隐瞒困境,称“我尽量让他们觉得我很快乐”,但坦言自己处境“非常压抑”。“我曾经是个快乐的人,如果能回到家人身边,我相信自己能重新快乐起来,”他说道。
尽管全球航运系统仍在运行,货物通过绕行、调整航线维持流动,但对于那些处于问责体系之外的船只与船员,离船通道却完全封闭。系统仍在运转,但对Vijay等船员而言,没有明确的出口。
编辑点评
此次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危机凸显了全球航运体系在地缘冲突中的脆弱性。当军事行动与国际航道重叠,船舶与船员沦为附带受害者,暴露了国际海事治理的结构性缺陷。船东国籍、注册地与实际运营地分离,导致责任归属模糊,一旦出现弃船或失联,船员陷入法律真空,救援机制难以启动。ITF报告的2025年409艘弃船事件创历史新高,表明这一问题已非偶发,而是系统性风险。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加剧了波斯湾紧张局势,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实质封锁,使该关键能源通道陷入瘫痪,影响全球能源供应链。同时,相关区域被标记为高风险区,航运公司被迫调整航线,间接加剧了现有船只的滞留问题。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全球劳动力保护机制的缺失。船员多来自发展中国家,常以临时合同形式参与跨国航运,一旦发生危机,其权益缺乏有效保障。此次事件中,海员无法获得工资、离船证明和心理支持,凸显国际劳工标准在危机状态下的执行空白。
未来,若冲突持续,可能迫使国际社会重新审视航运监管框架,推动建立跨国家、跨机构的紧急船员救助机制,并强化IMO对注册船舶的实时监控与责任追溯。否则,类似人道危机或将在未来更多热点区域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