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应如何推动伊朗政权更迭:专家提出战略构想
2026年3月2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实施直接军事打击,标志着美以与伊朗对抗进入新阶段。军事行动虽可削弱伊朗军事能力,但难以单独促成政权更迭。美国专家塞思·D·卡普兰指出,伊朗政权具有强韧性,仅靠空袭无法实现政治变革。
卡普兰在《耶路撒冷邮报》发表文章称,1945年日本投降是空袭导致政权崩溃的特例,而非普遍规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具备吸收惩罚、强化镇压的能力。2025年6月的“12日战争”虽造成资产损失、系统震荡,但未摧毁其政治机器。
以色列需认识到,此次军事行动将按美国时间表结束。美国总统可宣布胜利后转向国内,但以色列无法脱身。即便伊朗导弹能力短期内受挫,其重建速度可能快于外界预期,从而形成“割草”式循环,每次行动都加剧以色列经济与民用社会的承受压力,尤其若未来美国政府对伊朗态度转为不友好。
卡普兰强调,美国虽希望伊朗政权更温和,但其生存并未受伊朗直接威胁;而以色列则面临生存挑战。因此,耶路撒冷不能将政权更迭视为可外包给华盛顿的口号,而必须将其作为基于军事能力局限的战略目标。唯有德黑兰政治变革,才能永久降低威胁。
当前时机对伊朗政权而言异常脆弱,自1979年以来罕见。战争暴露其弱点,抗议活动揭示其合法性崩溃,镇压手段之残酷导致死亡人数达数万。一个依赖断网与屠杀治理的政权,正深陷合法性危机。
然而,以色列目前缺乏系统性的政治策略提升政权更迭概率。其军事能力世界领先,但政治手段落后。卡普兰认为,若能将政权更迭概率从十分之一提升至三分之一,即便代价高昂,也值得尝试,且大部分努力应保持隐蔽与间接。
他指出,只有伊朗人能推翻自身统治者,公开支持将适得其反,使抗议者被贴上“外国代理人”标签。因此无公开背书、无形象宣传,行动必须隐秘。
卡普兰提出三支柱战略:一是提升反对派组织能力。当前伊朗街头抗议虽激烈,但碎片化,亟需组织与领导。雷扎·巴列维虽未掌控运动,但已成为统一象征,能连接君主主义者、共和派、世俗活动家、改革派宗教人士及不满精英。以色列应帮助建立具有资金、组织与过渡框架的伊朗主导平台,以激励商界、宗教界、技术官僚及安全部门人士支持变革,并提供安全退出与有序过渡路径。
二是削弱政权凝聚力。政权垮台往往源于内部背叛、中立或拒绝镇压。以色列情报能力可洞察伊朗安全部门、宗教阶层与经济精英的裂痕,通过与华盛顿及可信伙伴协调,扩大裂痕而非意外强化团结,提升精英成员倒戈的可能性。
三是干预信息空间。伊朗危机时首要反应是隔离:断网、干扰平台、传播宣传、追捕组织者。以色列可协助伊朗民众维持独立媒体与安全通信,增强公民社会力量,影响精英决策,尤其对中层安全部门人员,通过放大不满情绪并传递“安全退出”信号,可能在下一轮动荡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此外,以色列应与美国持续施加经济与外交压力,限制伊朗政权镇压预算。卡普兰警告,政权脆弱期往往短暂,德黑兰将不断适应与重建。仅靠空袭无法制造革命,但以色列可停止将政权更迭视为口号,转而实施安静、协调、现实的战略。伊朗未来属于伊朗人,但以色列因安全利益,必须确保这一未来有机会实现。
编辑点评
此次报道揭示了美以对伊战略从军事打击向政治运作的深层转变,具有重大国际战略意义。当前中东安全格局正经历结构性调整,伊朗政权在连续军事打击与国内动荡的双重压力下,面临罕见的脆弱窗口期。以色列作为直接受威胁方,已意识到军事手段的局限性,开始探索以“间接政治干预”替代传统代理人战争模式,这标志着其国家安全战略的成熟化与系统化。
卡普兰提出的三支柱战略——反对派组织能力、政权凝聚力与信息空间——本质是现代“混合战争”的政治维度。该框架不仅适用于伊朗,也为其他威权政权更迭提供了可借鉴的分析模型。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强调“无公开支持”的隐蔽性,避免了过去西方干预中常见的“代理人失控”风险,这种“低可见度高影响力”的策略更符合当前国际政治的复杂现实。
从全球格局看,若以色列成功推动伊朗政权更迭,将重塑中东地缘结构,可能削弱伊朗在叙利亚、黎巴嫩、也门等地的影响力,同时对俄罗斯、中国在中东的外交布局构成挑战。此外,美国在中东的“战略收缩”趋势下,以色列的主动介入可能成为未来中东秩序塑造的重要变量,进而影响美伊关系、美以同盟的分工以及全球能源安全。
长远而言,该战略若实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伊朗内部反对派的组织化将加速,信息自由度上升将削弱政权控制力,而外部支持若未能精准规避“外国干预”的指控,也可能引发地区新一轮动荡。因此,这不仅是军事或外交议题,更是对现代国家治理、软实力竞争与非传统安全的深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