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汽车业寻求转型:转向国防制造能否拯救行业危机?
欧洲汽车业正面临结构性危机。过去五年中,电动车型需求放缓、中国竞争对手市场份额扩大及借贷成本上升,导致销量持续低于疫情前水平。多家车企开始探索转向国防制造以求生存。
雷诺于周一宣布正在开发地面无人机,用于军事与民用领域。此前,该公司已于今年1月与法国国防集团Turgis Gaillard达成合作,共同生产空中无人机。德国大众汽车则据称正与以色列国防公司拉斐尔(Rafael)谈判,计划将其位于德国奥斯纳布吕克的工厂改造为生产铁穹(Iron Dome)导弹防御系统零部件的设施,相关报道于3月24日由《金融时报》披露。
欧洲车企正面临来自中国企业的激烈竞争。比亚迪(BYD)在欧盟市场表现抢眼,1月交付量同比增长175%,达13,982辆,而欧盟整体新车销量同比下滑。行业困境亦反映在股价上:截至4月2日, Stoxx 600汽车指数五年内下跌30%,大众股价下跌超60%,Stellantis(拥有菲亚特、标致等品牌)下跌58%。
相比之下,欧洲国防工业正迎来增长机遇。自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欧洲加速“再武装”,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称欧洲已进入“再武装时代”,并计划通过贷款等方式动员8000亿欧元国防投资。
ING银行运输与物流高级经济学家里科·卢曼表示:“国防工业拥有巨大增长前景,政府预算和北约要求为其提供支撑。对汽车业而言,转产是机遇。”
但分析人士对车企能否借力国防工业实现全面复苏持保留态度。专家指出,汽车与国防制造在生产模式上存在显着差异:国防领域多为小批量、高定制化生产,而汽车行业依赖大规模、标准化生产线。
大众正面临盈利能力恶化,计划在2030年前裁员3.5万人(约占员工总数5%)。若与拉斐尔的合作成真,其奥斯纳布吕克工厂(计划于2027年关闭)的改造或可保留约2300个工作岗位。但德国最大工会IG Metall认为,跨行业大规模转移劳动力“不现实”,无法解决汽车业及上下游产业链的结构性失业问题。
此外,转向国防制造也引发伦理争议。如工人面临“生产武器以保饭碗”或“失业”的两难抉择,可能引发社会与政治反弹。花旗银行分析师指出,类似美国特斯拉在特朗普政府时期因马斯克涉政导致欧洲销量下滑的案例,可能在欧洲重演。
尽管如此,专家普遍认为,车企不太可能全面转型为大规模国防制造商。斯洛伐克智库Globsec的经济与商业主管祖扎娜·佩拉科娃表示:“我们更可能看到的是战略性、机会性的国防领域布局,而非全面转型。”
IG Metall警告称,不应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国防工业,而忽视其他产业的转型与支持。
编辑点评
欧洲汽车业的困境折射出全球制造业结构性转型的深层挑战。在电动化、智能化浪潮中,传统车企正遭遇中国新势力的全面冲击,同时面临高利率环境下的融资压力。转向国防制造,本质上是车企在市场失灵时寻求政府订单与政策保护的“应急方案”,而非长期战略。这种“轮子变枪炮”的转型,具有历史先例——二战期间欧美车企普遍转产军用装备,但当前情境不同:现代国防生产更强调定制化、低批量与高技术门槛,与汽车制造的规模化、标准化模式存在根本性差异。
从地缘政治角度,欧洲加速“再武装”为车企提供了短期政策红利,但也可能加剧地区安全紧张。例如,大众与以色列拉斐尔公司的合作若落地,可能引发对欧洲军工依赖外部技术的质疑,以及对中东冲突的间接参与风险。同时,部分民众与工会对“武器化就业”的伦理担忧,可能引发劳资矛盾与社会舆论反弹。
长期来看,真正解决欧洲汽车业危机仍需系统性政策支持:包括加大对本土电池、芯片等供应链的投资、对绿色转型提供财政激励、以及推动与新兴市场的公平竞争规则。单纯依靠国防订单无法替代市场竞争力。若欧洲不解决结构性创新乏力与成本效率问题,即使短期借力国防工业,也难逃产业空心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