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事引发区域环境危机 多国面临空气污染、土壤污染与海洋生态威胁
自3月8日以色列对伊朗30多个石油设施发动袭击以来,战事已引发广泛环境破坏。伊朗多地出现含有焦油的“黑雨”,卫星图像显示德黑兰超过1200栋建筑被毁,全国累计7645栋建筑受损。
黎巴嫩农业区超68%受波及,战时产生的大量建筑废墟释放有毒物质,污染土壤与水源。海面上,伊朗改装军舰漏油威胁哈拉生物圈保护区,炼油厂袭击污染珊瑚礁和海龟栖息地。空中,燃烧石油释放的黑碳、挥发性有机物等污染物加剧空气污染。
专家指出,战争带来的环境损害具有长期性,重建过程本身亦将加剧碳排放。国际社会对战后环境修复的响应预计有限,治理能力削弱使生态恢复面临挑战。
空气污染与“黑雨”
3月8日夜间,以色列袭击伊朗多个石油设施,引发大规模火灾。次日降雨时,德黑兰居民报告雨水呈深色、散发恶臭,被称为“黑雨”,覆盖街道、屋顶和车辆,残留物类似煤烟。
据研究,每次导弹袭击释放约0.14吨二氧化碳当量,相当于汽车行驶350英里。战争初期两周内,总排放量达5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此外,战斗机每飞行一小时排放约15吨二氧化碳,初期数千次空袭加剧排放。
燃烧油料释放黑碳、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硫氧化物、氮氧化物及细颗粒物,对呼吸系统构成急性威胁。军事设施袭击还可能释放燃料、重金属、爆炸物及“永久化学品”PFAS。
陆地破坏与土壤污染
根据黎巴嫩国家科研委员会(CNRS)数据,约5万栋住房在45天内受损或被毁,其中17,756栋被毁,32,668栋受损。伊朗方面,冲突生态实验室(Conflict Ecology)卫星评估显示全国7,645栋建筑被毁,德黑兰超1,200栋。
建筑废墟含塑料、溶剂、绝缘纤维、重金属、石棉等污染物,长期混入土壤和水源。黎巴嫩前次战争3个月内产生1500万至2000万吨废墟,相当于和平时期20年产量。
污染影响农业,黎巴嫩农业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9月,68%农业区直接受损或间接受影响。专家警告,重金属和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可能通过食物链累积,威胁人类健康。
海洋生态危机
海湾地区海洋本已受暖化、工业和栖息地丧失影响,战争加剧其脆弱性。该区域栖息约7,000头儒艮和不足100头阿拉伯驼背鲸,后者为非迁徙种群,无法因冲突迁移。
海面浅、暖、半封闭,污染物滞留时间长。3月美军与以色列攻击伊朗革命卫队改装的“沙希德·巴格里”号货轮,其搁浅后泄漏重油,油污飘向哈拉生物圈保护区,威胁海龟、鹈鹕、海蛇等物种。
拉万岛炼油厂遭袭,影响邻近希德瓦尔岛的珊瑚礁、海龟产卵地和候鸟栖息地。巴士拉、科威特及阿联酋北部海域亦报告小型泄漏,形成分散但累积的生态压力。
后续影响与治理挑战
专家强调,环境破坏具有长期性。即便战事结束,治理能力因国家重建优先级而削弱,环境常被忽略。国际援助在乌克兰等冲突后较易动员,但本次战事预计难获同等支持。
黎巴嫩社区仍难返回家园,需先恢复生计与住房,环境修复无从谈起。冲突生态观察组织(CEOBS)总监道格·韦尔指出:“这不是单一事件,而是‘千刀割肉’式的累积性伤害。”
编辑点评
此次伊朗战事引发的环境危机具有高度跨国性与长期性,其影响远超军事冲突本身。从伊朗首都黑雨到黎巴嫩农业崩溃,从海湾油污到珊瑚礁破坏,战争对生态系统的破坏呈多维度、跨区域蔓延,凸显现代战争对自然环境的系统性威胁。这种‘无声的受害者’现象在国际舆论中长期被忽视,而此次事件因卫星影像、社交媒体证据及学术研究的广泛披露,首次系统性揭示了冲突与环境破坏的直接关联,具有重要的警示意义。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加剧了中东地区的不稳定,而环境破坏则成为战争的长期附带成本,可能进一步激化地区紧张。伊朗、伊拉克、科威特等国依赖海湾石油运输与海水淡化,生态破坏将直接影响其能源安全与水资源稳定,进而威胁社会稳定。同时,战后重建所需的大量水泥、钢铁生产将产生新的碳排放,形成“战争—破坏—重建—污染”的恶性循环。
国际社会对此类环境危机的响应机制仍不健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虽有战后环境评估机制,但实际介入常受限于政治敏感性与资金短缺。此次事件中,观察组织如CEOBS通过开源数据追踪污染,但缺乏政府支持与执法能力。未来若冲突扩大或常态化,国际社会需建立更高效、中立的环境监测与援助机制,将生态环境纳入战后恢复优先事项,避免‘环境治理缺失’成为长期地缘风险的催化剂。
从全球视角看,该事件也反映了气候变化与地缘冲突的叠加效应。战争加剧碳排放,而环境退化又可能引发资源争夺与人口迁移,形成恶性循环。在地球日之际,这一事件再次提醒全球:在评估冲突成本时,必须将生态代价纳入考量,推动建立‘环境安全’作为国际和平与稳定的重要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