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巴勒斯坦的美国政治行动委员会兴起,挑战AIPAC传统影响力
2026年3月25日,多个支持巴勒斯坦的政治行动委员会(PAC)在美国中期选举前活跃,试图通过资金支持和竞选策略挑战传统亲以色列游说团体AIPAC的主导地位。
至少三个新成立或近期活跃的PAC正将目光投向进步派候选人,借鉴AIPAC的竞选模式,试图在国会选举中推动亲巴勒斯坦议程。其中,由中东理解研究所执行董事Margaret DeReus于2月创立的Peace, Accountability and Leadership PAC(PAL PAC),已在今年支持九名国会议员候选人,并通过其网站引导捐款。
另一组织American Priorities于1月成立,由曾参与伯尼·桑德斯2020年总统竞选的犹太裔战略顾问Hannah Fertig领导。该超级PAC计划在中期选举中投入“至少1000万美元”,支持在外交和国内政策上立场坚定的进步派候选人,尤其关注其对手是否接受AIPAC捐款。
第三个组织Citizens Against AIPAC Corruption PAC(CAAC PAC)于2024年成立,其名称即明确表达对AIPAC的反对。该组织2024年支出约1.4万美元,全部用于反对犹太裔众议员Debbie Wasserman Schultz。2026年,该组织正积极筹款,目标是“在战略选举中争取胜利”。其支持的候选人需承诺承认“巴勒斯坦的种族灭绝”,支持联合国承认巴勒斯坦国,并反对将“批评以色列政府”等同于“反犹主义”的政策。截至2月底,该组织手握27.3万美元现金,已参与两场选举。
各PAC在初选中取得混合结果。在新泽西州和德克萨斯州,两名进步派候选人赢得初选;在北卡罗来纳州,候选人Nida Allam以不足1%的微弱劣势败给现任议员Valerie Foushee,尽管获得美国优先PAC约100万美元支持。在伊利诺伊州,PAL PAC支持的三人中,一人因无对手自动当选,两人落败:Kat Abughazaleh在第九选区得票超过AIPAC支持者但排名第二,Junaid Ahmed在第八选区败给AIPAC支持的Melissa Bean。
尽管部分候选人获胜,但分析指出,支持巴勒斯坦的PAC在部分竞选中未能发挥决定性作用。例如,在新泽西州,CAAC PAC投入3.5万美元电视广告支持Analilia Mejia,但AIPAC关联的United Democracy Project(UDP)在该选区花费200万美元反对温和派Tom Malinowski,间接助力Mejia胜出。
民意调查显示,美国民主党对以色列的负面态度显着上升。NBC最新民调显示,57%的民主党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仅13%持正面看法,而2023年时两组数据几乎持平(分别为35%和34%)。
AIPAC及其超级PAC UDP仍掌握巨大资金优势。截至1月底,UDP现金储备达9500万美元。与之相比,American Priorities虽承诺投入至少1000万美元,但其策略为独立支出,不得直接资助候选人或协调竞选活动,广告内容亦回避以色列议题,聚焦其他政策。
美国优先PAC支持的首名候选人Nida Allam于北卡罗来纳州挑战Foushee,尽管输掉选举,但其竞选强调对手曾接受AIPAC和AI游说团体捐款,被视作未来民主党初选的警示信号。CAAC PAC亦在该选区投入23,500美元攻击广告。
同日,PAL PAC支持的Frederick Haynes III在德克萨斯州初选中胜出。Haynes曾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后翌日的布道中称以色列实行“种族隔离”,并赞扬充满反犹主义历史的伊斯兰国度领袖Louis Farrakhan。PAL PAC政治总监Amira Hassan称其“具有道德清晰度”,美国优先PAC亦投入10万美元支持Haynes。
历史学家兼记者Eric Alterman指出,支持巴勒斯坦的PAC出现标志着游说策略升级,尤其在加沙局势推动下,此类立场在民主党中日益主流化。PAL PAC最新支持的候选人包括加州顾问Saikat Chakrabarti和纽约州议员Claire Valdez,两人均将在6月参与初选。PAL PAC亦支持现任众议员Rashida Tlaib、Ilhan Omar和Summer Lee,三人均为以色列政策的公开批评者。
在纽约市,PAL PAC支持Valdez及Darializa Avila Chevalier,后者曾参与哥伦比亚大学支持巴勒斯坦的营地组织,并担任Zohran Mamdani市长竞选的组织负责人。
AIPAC预计将继续在中期选举中重金投入。其超级PAC在1月底现金储备高达9500万美元,即便考虑后续支出,仍保留数千万美元可动用资金。
Alterman认为,尽管新成立的亲巴勒斯坦PAC难以获得与AIPAC等量的资金,但真正影响可能来自志愿者、地面动员、社交媒体和基层组织。“资金可能影响个别地方选举,但主流化运动的力量在于志愿者、敲门活动、活跃分子和社交媒体,”他说。
未来数月,11个州将举行初选,部分候选人已公开表达对AIPAC的态度。宾夕法尼亚州进步派州议员Chris Rabb在候选人论坛上直言“F* AIPAC”,虽未获任何反AIPAC组织背书,但其言论反映党内情绪变化。
编辑点评
此次美国支持巴勒斯坦PAC的兴起,标志着美国国内政治议程与中东政策之间的深层结构性变化。AIPAC长期以来在华盛顿政治中占据主导地位,其通过庞大资金网络影响国会选举和政策制定,尤其在民主党内部形成强大压力。然而,2023年加沙冲突以来,美国年轻一代民主党人对以色列政策的批评日益公开化,形成与传统亲以游说团体脱节的民意基础。新成立的PAL PAC、American Priorities和CAAC PAC正是回应这一代际转变的产物,它们以“反AIPAC”为旗帜,试图在进步派政治生态中填补资金和组织空白。
这些PAC的策略具有显着的模仿与对抗双重性:它们复制AIPAC的超级PAC模式、独立支出机制和候选人筛选标准,但将目标锁定在反对无条件军援以色列、承认巴勒斯坦国及批判“反犹主义定义泛化”等议题上。尤其值得注意的是,CAAC PAC明确提出“承认种族灭绝”和“联合国承认巴勒斯坦国”等政策要求,这在以往美国主流政治中极为罕见,反映出巴以议题的激进化趋势。
从国际影响看,美国国内对以色列政策的分歧直接关联其全球外交信誉。若民主党内部亲巴勒斯坦力量在中期选举中取得实质性进展,可能影响美国对以色列的军援政策、对加沙人道危机的立场,甚至波及中东和平进程的谈判框架。同时,美国对以色列政策的动摇可能被俄罗斯、伊朗、中国等国视为战略机会,进一步放大其地缘政治影响。
未来趋势方面,尽管AIPAC资金优势巨大,但新PAC的崛起预示着美国政治极化将延伸至外交领域。若基层动员、社交媒体影响力和青年选民投票率持续上升,亲巴勒斯坦立场可能在2028年大选中进一步扩大。然而,其能否真正改变美国对以色列的长期战略支持,仍取决于能否在关键州和摇摆选区取得突破。当前的初选结果虽未形成压倒性胜利,但已构成政治生态中的重要变量。